生命的意義--歐文亞隆
....那麼我為什麼揮手?為什麼到了人生的盡頭還會問:「我表現得怎樣?媽媽。」難道─這個可能讓我驚駭─我這一生的作為都是以這個可悲的女人當作主要的觀眾?我一輩子都試圖逃脫過去─猶太小鎮.....難道我根本沒有逃脫我過去和我的母親?
"看到一些朋友擁有慈愛、慷慨、支持他門的母親,讓我多麼的忌妒。然而他們卻很少想到他們的母親,既不常打電話問候,也很少探望、夢到、甚至想到她們。.....我能了解這一切。...受虐的孩子往往很難與失能地家庭解開糾纏,若是父母盡責慈愛,孩子反而能夠比較沒有衝突的成長離開。畢竟,好父母的天職不是讓羽翼已豐的孩子們順利離家嗎?"
瀕死者的疏離來自兩方面,病人自絕於生者,不想吐露他的恐懼和可怕的念頭,以免拖累家人朋友;而朋友則卻步不前,覺得自己幫不上忙,手足無措,也不太情願接近,以免遇見自己不免也會經歷的過程。
「...你知道來日不多了,我們別再假裝了吧。你女兒的愛是這世上對你最重要的事,請你在走前一定要把這點告訴她!否則你會毀了她的人生,她永遠不能復原,而且還會把這種傷害傳給她的女兒!一定要打斷這樣的循環!」
我不止一次聽到這樣的怨嘆:「我竟然等到現在,等到癌症纏身,才學會如何生活,多麼可悲啊!」
「我的意思是,你怎能了解我?你的人生美的簡直不像真的─溫暖、安逸、純潔,就像這間辦公室。」
因傷痛而起的憤怒
「我生氣的不止是你,而是任何一個生活平靜、生命完整的人。你曾告訴我有些寡婦痛恨自己不再擁有任何角色,在朋友聚會時成了多餘的人,但重要的不是這個:而是痛恨擁有人生的所有的人,這是忌妒,是痛苦。你覺得我喜歡自己這樣嗎?」
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佛洛斯特 <家喪> 敘事詩
他由樓梯下看到她
在她看見他之前。她正欲下樓,回身凝眸,驚疑不置。
我親人所在的小小墳場!
這麼袖珍,整個窗框就把它填滿。
比不上一個房間大,不是嗎?
有三塊石板和一塊大理石,
寬闊的石板在陽光下
在一旁的山坡。我們從沒有注意到這些。
但我明白:不是這些石頭,
而是孩子的墳丘─
「不,不,不,不」她喊道。
但我覺得你有點過份。
究竟你為什麼會覺得
喪失頭一個孩子
如此傷心
你以為他的記憶可以滿足─
你竟能坐在那哩,鞋上沾著塵土
寶寶新墳的土
大談日常瑣事。
你把圓鍬靠在牆上
放在門口,因為我看到了。
不,在我傷痛難當時,
我孤單,他死得比我更孤單。
朋友假意送他入墳,
但甚至在他葬入土前,他們的心思就已經飄走
回歸人生
回到生者,回到他們了解的萬物。
而世界是邪惡的。我不會如此面對憂傷
如果我能改變它,喔,我不會,我不會。
你打算要去哪裡?先告訴我這個。
我要跟著你,應拽著你回家。我要─
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here and now
由一開始,我就覺得「關懷」是我能提供愛琳最有效的辦法,而這不只意味著仔細聆聽,或鼓勵她的發洩,或安慰她,而是意味著我得儘量親近他,把重心放在「我們之間的空間」在此地和此刻的關係...
每一次會面,...「你在這間辦公室和我再一起,感覺怎樣的孤寂?」「你覺得今天和我之間有多遠的距離?」.....「我們今天的會面,你最先注意到甚麼?」「我做了甚麼,讓你覺得距離越來越遠?」」如何縮短我們之間的距離」....
通常著重「此時此地」在精神治療中有許多益處,不但讓治療有了立即感,也能提供病人及時的資料,而不是依賴過去的紀錄。由於人和此時此地之間的關係正預示了他和其他人的關係,因此可以立即顯示出個人在建立關係時所遭逢的困難。而且把重心放在此時此地,能夠讓治療更精準更有效,病人就像在實驗室裡一樣,可以嘗試他們的新行為,再應用於外在的世界。
「或許死亡使得人生更加有活力、更加珍貴。死的事實讓人生顯得特別辛辣,讓人生的種種活動又苦又甜。的確,活在夢境裡或許譨讓你永生不死,但在我看來你的生命卻是一片虛無。...你還有一條命,為什麼不把它發揮到淋漓盡致呢?」
「我在臨床上發現,最怕死亡的正是最不能好好發揮生命的人。用近生命,讓死亡只得到糟栢,只剩下光輝然近的軀殼。」
